麻木

陽光是暖的風是冷的
天是藍的而葉子是彩色的
深秋了

泡在溫泉裡
濕熱的霧氣讓世界變得模糊
熱熱暖暖泛藍的水包圍我一身
時間一久，我就呼吸困難

好像一切都過去了
時間過得飛快
而平日的世界
離我好遙遠

沒有甚麼與我相關
只有連綿不斷混亂的夢魘
你
你
還是你

想找個地方找個人讓我暫棲
而這個念頭又讓我覺得可恥

世界在轉，事情在變
時間不停不停地走
我只能醒著或睡著
睜著或閉著雙眼
努力或不努力地呼吸每一秒

停滯

坐上很久很久沒騎的腳踏車
在這樣晴朗的週日
他看著我拿起數碼相機照著
我也就對著鏡頭投以微笑

誰呀？
藍的天，綠草地
平靜海面
小孩的叫囂
腳踏車車鍊沒上油的古怪聲
我迎著風覺得好愉快
誰在旁邊似乎真的不重要了

我不願承認想起你
而你的訊息一直頑固地傳來
好像辜負你的本是我
那就是吧！

晚上母親和舅舅
數落著我的荒唐和失敗
幾歲的人了
還那麼模糊不清

於是我又做了一個混亂的夢
痛恨自己的不濟
除此之外
恕無他法

無方

想起你昨晚的樣子
緊緊地抱著我
像個孩子
然後
我們用誰也聽不懂的外星語講話
大笑
時間好像永遠都不夠

而此刻
母親跟舅舅睡在我狹小的房間
對著電腦打字
MSN談話框裡
是每天陪我聊天的Ｐ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
他也叫起我的乳名
那曾是你的專利

改變不是一朝一夕
而唯一不變的
是我的貪婪
或者說得好聽一點
我那無可救藥的完美主義

墮落

颱風23號
被命名Tokage(蜥蜴）
日本人把颱風編號
香港叫它蝎虎
台灣稱它陶卡基
不管怎麼叫
就是個禍害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任強風在外面猖狂
電視上一直播著颱風的最新消息
把音量調低
我要整理我的思緒

但其實，又有甚麼需要向自己申明的呢？

也許走過低谷
你的熱情又回來了
也許是因為期待不再
讓我覺得你又變得比較在乎我
可這些又能為結局增添甚麼？

愛不愛我
和不和我在一起
有沒有將來
悶透的話題

而Ｈ的鮮花
晚間打來的Email和電話
還有和Ｐ的對話
半開玩笑的承諾
誰說自己沒有選擇

大家都說不要浪費時間
不適合就不必多想
又不是18，20歲
而適合的不能選
不適合的不要選
要那麼多人
眼花撩亂的在自己面前做甚麼？

也許，我就只適合一個人
也許，適合的那位還沒或永不出現

如果生命是一列單程車
想得太複雜，瞻前顧後
就只會累煞自己
享受每一秒
才是該有的態度嗎？

那麼誰跟誰又有甚麼分別？
是巧克力和香草的口味差異？
還是蛋糕和雪糕的魚與熊掌？
既都是甜點
也就沒有非吃不可的理由
不過是讓自己心靈快樂
增加身體消耗卡路里負擔
可有可無的奢侈品

既然如此
那麼在狂風撼天動地的一天
任何一個擁抱
都會讓我覺得溫暖嗎？

不想

也許是因為玩得太晚
也許是因為想得太多
儘管天亮才入睡
很早便醒來
然後無法再眠

一直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想著你昨晚緊抱著我
說愛我
問我有甚麼改變了？

言語
能說明的事情太少
不如不提
想著Ａ轉寄來的Email
要我好好看裡面關於八種感情的文章

我想以我的經歷
也不妨可擬章出書
聽得太多
說得也很多
想得更是翻天覆地

而甚麼是真實
甚麼叫講求現實
甚麼重要
甚麼無關重要
浪費時間
為自己打算

其實我很清楚
只是把很多事情看得太穿
想得太透
理智面對的時候
發現自己心境平靜
無悲無喜
甚麼都無所謂的淡漠境界
可怕更甚一切

[今早的heavy rotation是"supittsu"的“楓”]

mindspeaking

從一場又一場混亂的夢中醒來
看見晴藍的天，金色空氣
打開電腦
很想找人說話

電話很安靜
熒光屏也沒有閃動提示訊息或留言
距離調好的鬧鐘時間還有８分鐘

冷
想起昨晚公園的冰涼
我縮著脖子把手藏在袖子裡
跟Ｐ講著很多沒邊際的話
兩個五六歲的小孩經過
意外
這個時候，這種地方
跟年幼的孩子好像連不起來
你們在這裡約會嗎？
男孩問
是啊，我回答
你們小心點回家哦，我叮囑
女孩一直盯著Ｐ的金髮碧眼

我把包裝拆開
穿起新買的毛衣外套
Ｐ只穿櫬衫
在一盞銀亮的路燈下
不知道為甚麼都沒有歸意

我們在逃避不同的寂寞
只到錯過最後一班地鐵
我開車把Ｐ送回家
駕車夜遊是在溫哥華的習慣
我安靜地回憶著一些過去

沒有刻意期待和等待
還是抱著失落冰冷入睡
直到面對又一個美麗早晨

不該有的哀怨
散之不去

The Eternal Vow

睜開眼，一室的柔和
彷彿就已經看見了窗外薄荷藍的天
深呼吸想忘掉剛才的夢魘
跳起來，開電腦，著魚缸的燈
去梳洗
每天早上的習慣動作

喝一大杯水
看魚
你們好嗎？

查Email
誰找我了？
吃半碗plain yoghurt加granola
要有cranberry和南瓜子

然後隨心情放起音樂
或回信或看一會兒電視
日本的電視不太對我胃口
新聞也太本地化

今天還是YoYo Ma的早上
站在露台看樓下的商店街
別人的生活
飛機在天空經過
有點兒涼
於是我又捧一杯熱的烏龍茶
對著電腦打字

想起昨天
本沒打算見你的一天已過了大半
你卻突然打來電話要我去看日落
正在寫報告的我
掛掉電話後對著電腦發了３分鐘的呆

為甚麼又來了呢？
我想說，我不出去了
我想說，其實你沒有義務陪我
不必為我騰那幾個小時
我也不奢求
可憐我又說不出這樣的話
在露台看見你的車已停在那裡
我一邊換衣服一邊恨著自己

第四次的日落
有很美麗的雲朵晚霞
人們在釣魚
我一個人跑下車沿著海傍散步
你很快追了過來
從這裡可以看見那邊的摩天輪
彩色的霓虹
變幻如夏夜的煙花
我平靜地說

你就拿出手機
把今年我們一起看的煙花重播
我的心就好像被甚麼揪了一下
撕裂的痛
我想要用手捂住我的胸口
但我卻抱起雙臂
裝作在afterglow的冰涼包圍下
有些冷

[下午1點11分，"The Eternal Vow" by YoYo Ma]

秘密流浪

持續陰雨的週末
KimKim約你我去喝咖啡
海邊的藍色茶座
誘人可口的栗子蛋糕
我望著窗外
聽著KimKim可愛韓國口音的日文
時而讓思緒飛到很遠

你穿著橘色運動外套
買了兩個超人還是龍珠的模型玩具
我和KimKim相視而笑
怎麼突然變成了孩子

Outlet Mall有世界第二大的摩天輪
還有數不清的車輛和人潮
從進入和離開都花了很多時間在堵塞的交通上
車廂有些潮濕的霧氣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外面是紫藍的陰暗伴著時緩時急的雨勢

再見，玩得開心點！
下車前跟你道別
你要去喝酒
而我也有秘密約會
好好休息，你看起來很累。
你的聲音從後面追來
而我的腳步卻在你的車離開的同時
邁向地鐵站的入口

*********************************************

西新
住過三個月的社區
女生宿舍，可愛歐巴桑
門禁11點
滿是水果的商店街
還有霓虹閃爍的Pacchinko
點滴回憶
今晚又回來重拾過去

Strawberry Field的裝修已經換過
但pizza和蛋糕還是一樣好吃
Ｐ很高興地給我看他在圖書館找到的好書
又把馬友友和Jack Johnson的複製CD給我
我述說著在荒尾教書的一些趣事
然後Ｐ看著我
忽然沒頭沒腦地說起我的眼睛
很大很漂亮，褐色的
我說中國人不說褐色
我們說黑色
不知道為甚麼
我很想知道在他綠色的眼睛裡
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住過的宿舍已經被拆
造起新的樓房
旁邊也多了家7-11
讓我想起這裡曾有過一場大火
一個我不在的週末
家俱工場，短尾貓
零星的記憶開始湧現

我和Ｐ走在這曾熟悉現有些陌生的小路
說起加拿大的一些事情
我問Ｐ是否有一個心靈歸宿
在最沮喪最難過的時候
最想回到的地方是哪裡

那是很久以前你問過我的問題

渥太華！Ｐ說
你呢？
我沒有。

跟很久以前的答案一樣
你說過希望我可以在你這裡找到歸處
而半年後的今天
我發現我還是不能
或許我天生不得安定
宿命

雨停了很久
黑暗中Ｐ說，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回加拿大
你可以來跟我呆在一起
我笑了起來
看不到他的表情
Ｐ太高
走路說話時
我不大抬頭
只看到他Addidas的球鞋
好大
嘿！找一天我們去爬山吧！
我想到的回答
好啊！
Ｐ很高興地應著

回家
我讓馬友友的提琴充滿一室
餵魚
以為會喝到天亮的你居然來了
你笑著說自己沒醉
很開心
我依偎在你的懷裡
想著這是個開始吧？
我在讓自己用行動
背叛離開分割對你的專注
原來我可以這麼狠
或者無稽
也許荒唐
對你對自己對這一段關係

就讓心繼續流浪

sabishii

“陰天，在不開燈的房間
讓所有思緒都一點一點沉澱
愛情究竟是精神鴉片
還是世紀末的無聊消遣．．．．．．”

本來是想說
天一陰，就覺得冷了
可不知怎的一想到“陰天”這兩個字
就連帶把這寫於上世紀末
已背得滾瓜爛熟的好歌也想起來了

然後，我就翻出莫文蔚的CD
讓她一遍一遍告訴我
“女孩，都通通讓到一邊
這歌裡的細尾末節就算都體驗
若想真明白，真要好幾年．．．．．．”

昨晚和Ｙ吃飯點菜的時候
你打來電話
聽出我在外面的聲音
你匆匆掛了線
而我知道那時你應該就在我家樓下
Ｙ說如果他是你，一定會介意的
但我說，強者從不在意這種小事
至少你不會讓自己相信你會在乎
對嗎？
所以你馬上傳來訊息抱歉不該打的電話
畫蛇添足地說明其實你很在意

Ｙ說，他很在乎你啊！
我說，我知道。
我也不是故意要這樣
其實我們就是這樣別扭地愛著彼此
大家都不想陷入
都裝作無所謂
而心裡糾結著痛上好久
還是平靜地互送微笑

這樣相互愛著，還說要放棄
聽起來有點sabshii啊！
Ｙ看著我說

我把烏龍茶捧在手心
點點頭，對，sabishii!

日文的sabishii比中文的寂寞要包含更多的意思
而英文直譯的lonely更是無法傳神
就是sabishii
這樣地愛著
結局也無法改變

我並不是要強
只是在保護自己
心一旦被扯痛
很多連帶無關卻深刻的記憶也會被揪出來
我只是害怕

Ｙ說，相信我，你的將來一定會幸福的！
你一定要相信！
我笑著吞下一大口蛋糕說
我一直堅定地相信著！

昏暗的屋子
一盞射燈照著魚缸
柔弱的光線四散周圍
回到家，熟悉的情景
我拿著手機給Ｐ打電話
問著教課的事情
還有一些瑣事

一杯神戶cream pudding
被放在魚缸的前面
也一樣被燈光照得發亮
一陣觸動

我想像
你是怎樣在7-11拿起我說過最愛的甜點
又怎樣站在樓下打電話給我
然後把它放在這裡
離開

“男人大可不必百口莫辯
女人實在無需楚楚可憐
總之那幾年，你們兩個沒有緣．．．．．．”

cassis orange

筵席，飯局，聚會
不知道哪個名稱合適
就是三兩個或更多的人
在一起吃飯喝酒聊天
氣氛多數愉快
有時吵鬧
但總能讓我不作他想

今晚我點了cassis orange
很容易入口的cocktail
想起以前常喝的gin tonic和strawberry margarita
腦海就放起范曉萱的bartender angel
老掉牙的歌

只喝了一杯
臉微微發燙
回家梳洗後正準備睡
你卻一臉通紅跑來看我

喝多了？我笑著問你
今晚你也有飯局
沒有啊！你很高興地看著我

為甚麼那麼高興？我瞇著眼問你
因為你看起來很開心！
是嗎？我醉了！
噢，壞孩子！又不安份。
你裝著生氣的樣子

我笑著閉起眼睛
其實我並沒醉
高興的時候我常信口開河
亂說話
真真假假
讓人摸不著頭腦
自己開心得不得了

早一點回去吧！
明天還要上班
我居然趕你走
還覺得蠻愉快的
是酒精關係嗎？

不送你了
請幫我鎖門
我揮揮手笑笑
然後把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

明天我還有約會呢！

重聚

天氣晴朗
一身舒爽
秋天，我最愛的季節
有沒有發現連天空的顏色
也有所不同？
透著冰涼的藍
遙望讓雙眼盛滿幸福

Ｈ發來Email邀我吃晚飯
還說把你也叫來
是啊，好久沒見面了
我淡淡地想像晚上的聚會
思緒很快被晚上的論文審查所占據
準備幻燈片演講詞
告訴自己
再努力一下就可以輕鬆了

你好嗎？
Ｈ在自修室見到我就問
好啊！我笑得開懷
真的高興
你從書桌後探頭看我打了聲招呼
我希望我的微笑能傳達千言萬語

坐在Ｈ的汽車後座
你在身旁
那麼近那麼遠
Ｈ跑下車抽煙
晚風在車內流竄
安靜

我把老師還有其他一些同學也叫來
吃飯聊天談笑
我想我也漸漸愛上日式寂寞治療法

回家，泡茶
剛從上海買回來的桂花
你坐在沙發上看魚
如往常
在你身邊經過時
你一把拉住我
擁抱得比分開前緊
看著我的臉
你不斷說著
okaeri (歡迎你回來的意思)
我也就一直應著tadaima (我回來了)
這是小別效應吧

我知道只要再見你
我就會希望我們還會有將來
我知道只要再擁抱
我就會渴望永恆

我不想硬著心腸請你離開
不要再來
我不想收回我給你的特權
然而我也希望自由
脫離現在的困境

我知道我常常自相矛盾
出爾反爾
我也知道到最後
我總讓自己受傷
因為我希望你過得好
做你想做的
走你想走的路
如果你快樂
我想我也會不錯

我並不認為自己愛你到如斯偉大
我也不願花太多時間去想太深奧的事情
只要有彼此都好過的方式
就這樣吧

所以，我也緊緊地抱著你
其實我想說的有很多
其實我想問的也有很多
發現最適合的不過一句：
genki？（你好嗎）

然後還是讓微笑去說明一切

自由幸福波斯菊

回來了
打開房門
熟悉的味道

長大的魚兒游來游去
一如以往享受自己的天地
輕輕的水流聲
不間斷

驀然
瞥見一盆粉紫色的波斯菊
歡迎歸來
已經是秋天了

紙條這樣說

彷彿我也就在那瞬間
看見你寫字的樣子

冰箱裡有你買的麵包和yoghurt
一貫的口味和牌子
瞭解你的用心
可感動並沒有讓我有更多的渴望

你說很想和我一起聽一首新歌
我不想期待
我深知道見面如獎賞
得到後只會想要更多
我付出很大努力收起的感情
不想再輕易釋放
我想我已經不太需要你
我希望你可以站在一個位子
保持一段讓我覺得坦然的距離
我希望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
一起去吃喝玩樂
無傷大雅
不再有任何人受傷
在不在一起
都不會有太大不同
不會干擾彼此的生活

我想得很多
不知道倒底是我失去了你
還是你失去了我
我的心不再完全屬於你
我把它收回分成萬片
發放給愛我的家人和朋友

W寄來的歌 ﹣“葉子”
一直重複播放

如果葉子可以成為翅膀
那麼也許花朵就是自由的果實
如果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
那麼寂寞其實是一種幸福

我想我真的很喜歡你送的
這盆波斯菊

***********************************

薔薇之戀片尾曲-葉子
(詞／曲：陳曉娟)

葉子 是不會飛翔的翅膀
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葉子
天堂 原來應該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經遺忘
當初怎麼開始飛翔

孤單 是一個人的狂歡
狂歡 是一群人的孤單
愛情 原來的開始是陪伴
但我也漸漸地遺忘
當時是怎樣有人陪伴

我一個人吃飯 旅行 到處走走停停
也一個人看書 彈琴 自己對話談心
只是心又飄到了哪裡
就連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但願千里

坐在望湖賓館的屋頂
看西湖看月光
微風清涼

烤肉香氣洋溢
餐具鏗鏘
還有弦樂悠揚

跟年長20歲的老師對坐
說著無邊際的話
好像是很有趣的題目
好像一輩子都說不完
然而過後
甚麼都不記得

只有耀眼如日照的月亮
深藏記憶

回到上海
25封Email
你的也在其中
唸著唸著
罕有地看見你上MSN
我知道你是來碰運氣找我
因為你的MSN就只有我一人

可是我不知道要跟你說甚麼
只好祝你中秋快樂
九州刮颱風沒有月亮
你說在電視上看見了圓月
想到我
因為我總是叫你看月亮
無論在哪裡
那是我的習慣

可是這次我沒有說
在露台和母親聊天賞月的時候
想起你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我想你該看得懂
雖然我也忘了告訴你
或許壓根沒打算說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這句常在中秋被引用的詞

而此刻我更慶幸你的遙遠
也許萬事自有安排
一切都是緣份
所以，我說

但願千里

探病

握著蒼老的手
看著逐漸失去生命力的身軀
我笑瞇瞇地對著小外婆
不知道甚麼樣的話適合在這個時候說
這幾年來都在這一張床看她
她比去年瘦
臉上的光澤也暗淡下來
眼神有些呆滯
好像不太認人
雖然她說我比以前胖了
還問為甚麼沒帶男朋友來
反覆叮囑要我乖

我除了微笑
就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環顧四周
6張床6個老人
一樣的病服一樣的髮型
他們的生命就在這狹小的空間
一台破電視兩個看護的陪伴下慢慢逝去
儘管他們也都曾像我一樣年輕

屋頂的風扇不停地轉
偶爾聽見隔壁老人的呻吟
我盯著床頭牌
輕撫乾乾瘦瘦的手

這一刻，我很想知道
當我老去，剩下一副枯骨的時候
有誰會在身邊

我很想知道
是否當想像自己變得很老很醜
無自理能力的時候
還願意面對
還希望在旁邊的那個人
就是此生真愛的那一位

最近有去看過
曾經年輕，一直愛你的老人嗎？

Shanghai Shanghai

八車道的路口
紅燈
人們開始過馬路
我坐在車裡
看著各式人群來往
聽著ipod自動shuffle的歌曲
上海，上海，上海
這麼寬的道路
紅綠燈要設置幾分鐘呢？

母親在後座抱怨白天的工作
舅舅默默應著
父親開啟汽車音響
放起了60年代的英文歌曲

我調高ipod mini的音量
托著頭繼續看風景
甚麼都不想

再見

飛往上海的早上
你送我去機場
奇怪的感覺
讓我想起半年前你來機場接我的那天

我想如果是以前
我定會依依不捨
然而現在無痛無悲
倒有些興奮輕鬆
坐在靠窗的餐廳
看著飛機起降跟你談笑

倒底愛是甚麼呢？
在飛機起飛的剎那
我竟又難過得想哭
我不懂
連自己都不懂
還有誰可以給我答案？

我想我不太瞭解自己

綠色ipod mini
紅色筆記本
我的心情
時而平靜時而低迴
陰冷的上海
秋天靠近
告訴自己，沒有甚麼
生活繼續
快樂是自己
幸福是自己
從此不再也不該為誰而美麗

告訴我

已經無所謂了

然而你來接我時
在我額頭輕吻的一瞬
我卻微微顫抖
你拉起我的手
一邊開車，如常
我望著你的側臉
淡淡地微笑

車外，很暗很黑的夜

宴會狂歡
誰親手做了梅子酒
芬香撲鼻
我拿著杯子坐在你的旁邊
若無其事地和大家聊天
靜默的片刻
你突然伸出手
捻著我的臉，極其自然
而我卻被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還得故作鎮定地嬌呻打圓場
旁人視若無睹
顯示成人的沉著心照不宣
談話繼續

你，怎麼了？

我也已經忘記從何時開始放棄
沒有期待
反而讓我覺得
也許你還愛我

愛或不愛
結果會兩樣嗎？

躲雨

吃完午飯走出商店街
大雨如一幕瀑布阻擋我的去路
只隔一條街的大樓
咫尺天涯

看看手錶還有時間
在爵士酒吧Blue Note的外面躲一陣雨
這一片小小屋簷
有傘和沒有傘的人在眼前晃過
停留或離開的人來來去去
看著路面車頂濺起的水花
我想起游鴻明的“戀上（另）一個人”
在腦海不斷播放

淡淡然然
最近的心情
沒有狂喜極悲
不知道要想誰

雨勢依舊
而太陽卻突然跑了出來
一切都鍍上一層金邊
我吸一口氣
衝出避雨的屋簷

酒

我知道我不該喝
我也一直申明不沾酒
可我卻按捺不住
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縱自己
以生日種種為藉口

我喜歡微醺的感覺
暈暈飄飄
不太會思考
說話速度加快而口齒不清
感覺美好，無需壓抑情緒

疲勞加上酒精
我想我可以很快入睡
不知道那個傻子放起Hirai Ken的“Life is..."
而眼淚竟然不自覺地淌下
濕濕癢癢的一臉
其餘甚麼都感覺不到
真好！

所以要喝酒

前景

因為internship
時間過得比以往又快了些
每天都有新鮮的人和事
好像比較快樂

因為颱風因為棒球
因為每天在電視上看到的人突然在身邊和自己談天說地
走遍市政府，縣廳，警察總署
最愛的還是燈光耀眼的直播室
和排滿機器與各地連線的控制室

我想我還是熱衷曾投身的傳媒事業
喜歡與之相關的一切

有時想起你
偶爾忘記你
天空時晴時雨
連月亮的形狀也忘了在意
每天回家後就能睡得很好
雖然閉上眼睛還是會想著你的事情
很多感觸變得短暫而淡薄

反正這世界上有太多無法控制想像的事情
包括你的改變
我可以做的只有改變自己的期望和態度
也許有一天曾有的美好還會回來
也許一切就此慢慢結束
沒有人知道
至少我不恨你
至少快樂過的，璀璨過的，感動過的不會磨滅
而難過好像也沒有預期的那麼痛

今晚獨自去很久沒光顧的小店吃晚飯
夫婦倆如常熱情招呼
覺得好親切
臨走時老闆硬是送我一袋梨
告訴我刮颱風前收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算是我最意外的生日禮物吧

我相信將來還是會很好
不管有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