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課後的夜晚

因為一個無賴
你又坐在我的對面
我也不知道怎麼惹了個精神病糾纏
你幫我在電話裡跟他交涉
陰冷的黑夜
學校的食堂
我們在暗處的一角

我看著映在玻璃窗上你的側影
你就以為我只是在看黑暗裡的校園
是吧？

你蹙了蹙眉
用手按著額穴按摩
對方很難纏吧？

當我們正離開學校
走上歸家熟悉的路
你就在身旁
因為無話
你哼起歌來

我輕輕地說
你看起來好累
好好休息照顧自己

你抬起頭看了看我
然後把視線放回你的腳步
淡淡地說
是嗎？我倒覺得我看起來比之前精神
你大概是因為最近看年輕男孩的臉看多了吧？

你，居然嘲起我來
隱約還有點酢意
原來也是個無賴

我笑了
除此之外
我該跟你說甚麼？

看不見的雪

走在街上
突然看見從天空飄下的雪花
不敢置信

很冷很冷的晚上
閉上眼睛會以為自己走在冰箱裡
然而感覺很好很好
彷彿冰冷可以把一些感觸麻木

我一直走著
感受冰冷的點滴飄在我的睫毛
我的鼻子，我的臉
很想傳一段訊息告訴你
或只是一片雪花的圖案

可是雪很快就消失無影
像是從來就沒出現過
只是我天真的想像

而在隔晚沒有雪卻同樣冷的夜晚
同一個地點
經過多番掙扎
我撥出了一通給你的電話
我早知道該是沒人接聽
所以當電話被轉到留言信箱時
我好像完成重大使命般地鬆了口氣

兩分鐘後，你的回電來了
還是那張我很久前替你照的相片顯示

每次在電話裡
你都裝作世故圓滑打官腔
然而總有些瑣碎字句讓你露出破綻
你問我不是要一起吃晚飯嗎？
我沒有回答
只要你一分鐘

你站在街頭瑟縮
我半跑著過去
把一包跟了我兩天的紙袋交給你

你問我為甚麼一直戴鴨舌帽
我說因為怕冷
其實我想說
是為了不讓你太清楚地看見我的眼睛

你又問我在聽誰的歌
看見我ipod mini的白色耳機線掛在大衣外
我笑笑低頭
再見！說著離開
你看不見我的臉吧？

我們之間還有甚麼好說的呢？
當單獨在一起的時間變得彆扭
回避是不是最好的方法？

熱鬧的街，零亂燈火
各式各樣的人走在一起
而你和我為甚麼卻是不同方向呢？
我就這樣走著
不回頭

其實我的左耳一直重複聽著柴田淳的“片想い”
其實很想把另一隻耳機分給你聽
想用歌曲讓你知道
你留給我的回憶
如這首歌般哀怨
在這個晚上
它伸展蔓延至整片天空
然後化成無形的雪
包圍降落在這座城市
飄在我帽子，我的髮梢，我的肩

前所未有的冷

無稽思愁

冬天的早上我很喜歡賴床
因為怕冷
然後造就了一個又一個無稽無聊的夢
讓我回味
發呆

翻開很久沒有碰的雜物
總會伴著找出一些被遺忘的過去
一張附屬卡
告訴我曾經被寵愛
曾經附屬某人
而卡還沒過期
感情早就陳腐

幾張照片
色彩斑爛
去年夏天，遙遠片段

昨晚在沉悶的會議間
Ｙ坐在我的旁邊
輕輕地問我近來可好
我點點頭加一個燦爛笑容
Ｙ就放心地頷首
其實我想說
不怎麼樣
其實我想說
我們找個時間聊聊可好
但我知道我只是為賦新詞
我該知足
有人關愛
千金不換

該感到幸福無比的我
喝一口自己越泡越好的茶
在冰冷的房間
聽見陳奕迅唱：
若無其事，原來是最狠的報復......

你在報復我嗎？
我這個壞透的女孩
我這個精神病患
不知道自己要甚麼
或純粹只是甚麼都想要
最後我又簡單地想

只是因為冬天
寒冷總讓人莫名其妙
滑稽可笑地憂傷

＊＊＊＊＊＊＊＊＊＊＊
想哭 ~ 陳奕迅 曲：徐偉賢 詞：林夕

想約在一個適合聊天的下午
分開很多年滿以為沒有包袱
我還打算回顧我們為何結束
還想問你是不是一個人住
當你的笑容給我禮貌的招呼
當我想訴說這些年來的感觸
你卻點了滿桌我最愛的食物
介紹我看一本天文學的書
我想哭 不敢哭 難道這種相處
不像我們夢寐以求的幸福
走下去 這一步 是寬容 還是痛苦
我想哭 怎麼哭 完成愛情旅途
談天說地是最理想的出路
談音樂 談時事 不說愛
若無其事 原來是 最狠的報復

當我想坦白我們的樂多於苦
你說水星它沒有衛星 好孤獨
我才明白時間較分手還 殘酷
老朋友了 再沒資格不滿足
我想哭 不敢哭 難道這種相處
不像我們夢寐以求的幸福
走下去 這一步 是寬容 還是痛苦
我想哭 怎麼哭 完成愛情旅途
談天說地是最理想的出路
談音樂 談時事 不說愛
若無其事 原來是 最狠的報復

【從這首歌我想像多年後重遇的情形，如果還有重遇的話。】

重疊的冬夜

一起吃晚飯嗎？
Ｔ駕著車問我
他本來只是說要載我一程
這麼冷的天
我從不拒絕這樣的好意
我又不是傻子
可要不要和他吃飯呢？

你去嗎？
我坐在後座問前面的中川
被喻為班裡最帥的男生
我呀，還要回去加班呢！你們去吧！

好啊！去就去
反正好像從來沒有跟Ｔ單獨吃過飯
推了他好幾次了吧

男生們聊天
我很少插嘴
基本上我習慣夢遊於自己的世界
不怎麼聽別人的談話
看見月亮
那一彎細細的上玄月
像一個微笑

在鬧市的大馬路
中川跳下車
換我坐上前座
我一把拉住中川
讓他看那一抹微笑
低低地掛在商廈間
加油喔！我揮手笑著上車

週五晚上還加班，真可憐！我對Ｔ說
在仍是車水馬龍的街上，車子動得很慢
是啊......你想吃甚麼？Ｔ問我
簡單的就好，時間不早咧！
拉麵好不好？Ｔ不笨
好啊！我笑著應道

我想起你第一次帶我去吃晚飯時
也是開著車去吃一碗很便宜很好吃卻很遠的拉麵
那是一年多前的冬天嗎？
我很怕Ｔ會帶我去同樣的地方
我喜歡去新地方
對，喜新厭舊！
記得你這樣罵過我
每次點菜，我都雀躍著試沒嚐過的

然而事與願違
那是我們倆常來的麵店
我點了Ｔ從來沒吃過的撈麵
Ｔ狐疑地看著我說，這會好吃嗎？
很好吃的！我點頭
你來過這裡呀？Ｔ驚訝
有啊。這兒很有名，不是嗎？
我眨眨眼，得體地應對
看看店裡的人
不知道他們記不記得我曾和你在這裡笑鬧過

我今天戴了帽子

Ｔ的車朝回家的反方向開去
讓我又想起你那次問我要不要兜風
很冷的山頂
看見如盛滿鑽石的黑絲絨珠寶盒般的夜景
我的心難過起來
看著車裡電腦地圖
我和Ｔ閒聊
故意指著很多地名
讓他知道我去過這些地方

兜了很大的一個圈子
回到我家的樓下
Ｔ瞥了瞥他的手機
我禮貌地道謝說晚安
想他或是讓哪個女孩久等了吧？
就像你一樣

而我，其實也一樣
在那個晚上
下車的時候，手機安靜地在包裡閃著燈
顯示越洋電話
而現在包裡的手機
多數有一通missed call或留言或短訊
等我回家報平安說晚安

熟悉情節，換了對手
相同的遊戲
不同的心情
在一樣冷的夜

我們都是這樣生活著的嗎？

自作自受

看著你的側面
你的髮你的背影你的鞋
你的筆，筆記，和書
還有Evian水瓶
放在桌邊的淡藍色雨傘
看錄影帶時你打瞌睡

坐在遠處的我
戴著鴨舌帽
可以放肆地看你
可我沒有勇氣與你面對面
害怕看見你的眼

當你大方地在眾人面前與我寒喧
我像個得了瘟疫的瘋人
匆匆逃離跳上Ｍ的車
從倒後鏡看你對著車揮手
在寒夜
你獨自走這條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無數遍的路
你的黑影在黑暗裡淹沒
我聽見我的心在哭泣
卻笑著和Ｍ說
好冷的天
謝謝載我一程

而在家中的我
只能對著電腦打出一封又一封不寄的信
看著你以前留下的字句
讓我的情思找到出路
然後卑劣地投入另一個懷抱
讓他代替不能代替的你
我就可以試著忘記你

不能和你一起

原來還是有分別的

每次分手
都是我的愛退色或變質
轉身離場
已習以為常
想這次也不過如此

卻不然

每一處每一物
都讓我想起你
對於不愛的人
就算勾起回憶
也不會觸動神經
最多不過淡然感慨

而你
你
不只是讓我想起
我還想念你想見你
還會讓一股無以名狀的感覺
堵住胸口
流下眼淚

我還愛你
多麼簡單殘忍
不願面對的事實

在這你帶我來的咖啡室
我感到無比哀傷
該就此擱筆
逃離

【Jan. 8, 2005 4:37pm於St Marc】

****************************************

不能和你一起~孫燕姿【曲：黃韻仁 詞：陳俊偉】


“結束還是原諒 愛永遠擱在遠方
眼神不會說話 只有淚光
你給過希望 怎麼能忘

是你填滿溫暖 讓夢想有了翅膀
教我如何控制風的方向
讓我每一天能飛到更遠的地方

不能和你一起 擁有喜悅和悲傷
不管走多遠 步伐都沒有力量
不能和你一起 走往這世界幸福方向
孤單的身旁少了堅強 只有簡單感傷”

【今天的heavy rotation......Jan. 10, 2005 3:54pm 】

minority

聽見“我愛你“
回答“我也是“
彷彿遊戲本該如此

是的，很喜歡這個人
可是好像又不到愛這個地步
我想我還不願意為此犧牲一切

愛一個人
就是要準備犧牲一切嗎？
也許不然

那麼，甚麼是愛呢？

愛，從來就是既清晰又模糊
沒有準則
所以當大家口口聲聲地說愛的時候
其實都是抱著不同的詮釋
或迷迷糊糊自以為是
或只是
劇情所需

其實人是很笨的
常被自己的身體欺騙
當情慾被撩動心跳加速
我們就以為愛得要命
就像患了感冒頭暈流鼻涕
我們就覺得難過憂鬱

其實多數的人都分不清
但這樣比較快樂
而知道要分清的人
註定要比別人痛苦
不只是因為想太多
還因為處在這被多數人占據的世界
擁有另纇的孤獨

再見2004

聽著郭靜在空中電台的聲音
一首一首舊歌
想著倒底有多久沒聽她的歌曲劇場版
曾經風靡一時
翻著１０元機場版的東週
腦子昏沉
最主要的是胃滿漲的感覺
讓我不得寧靜
就這樣
結束一段假期

飛回原來的生活
想著很多人
見過的，即將要見的
想著很多事
做了的，需要完成的
而這晚
２００４年的最後一天
沒有眷戀
奇怪

回到房間
燈亮著
沒有人
魚兒們游來游去
襯托著你留在魚缸邊的信

看紅白，上網
倒數鐘聲沒有聽見
香港日本差一小時
我也不知道該跟哪邊
總之累了便上床睡
明天還要去給老師拜年

留下本年度最後一篇
給你給我
給所有在我記憶留下身影的人

不如這樣 ~ 陳奕迅 【曲：陳偉 詞：林夕】

天快亮了 你的心呢 它曾經屬於我的
我該走了 你的手呢 有沒有一點點捨不得
每一件不得不放手的玩具 總算帶來過快樂
每一段不得不完結的關係 只是一種選擇
如果美好記憶 還算難忘
為什麼 還會記得悲傷

不如這樣 我們一直擁抱到天亮
如果關懷是種補償 還有什麼不能原諒
倒不如這樣 我們回到擁抱的現場
證明感情總是善良 殘忍的是人會成長
來的來了 走的走了 我們還要求什麼
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只是一首太溫柔的歌
如果美好記憶 還算難忘
為甚麼還會記得悲傷

【記得這晚，我們在閣樓式的廣島燒店吃晚飯。永遠的那一個位置。你，輕輕地說著。我靜靜地流下一串淚。樓下的女孩們好吵......】

牽扯

睜開眼睛
聽著熟悉的電子音樂
我還是無動於衷
看見他看著我
精神恍惚的我
突然醒了一半
意識到我枕著他的手臂
褐髮碧眼如洋娃娃的臉
近在咫尺
想起那是我的手機鬧鐘
跳起來把它關了

這不是我早上習慣看到的情形
卻是個安靜的早晨
冷空氣讓我本能地回到被窩

５點半醒來的時候看見你熟睡在我的懷裡
感覺很好
他說的第一句話

你的手臂沒發麻嗎？
我說的第一句話

你還沒睡醒的臉很可愛
他又說
好像在哪裡聽過幾百遍了
我把臉藏進被窩

其實甚麼也沒有發生
只是相擁入睡到天亮
這樣微妙的改變
也算是一種關係的確定嗎？

我希望我們不只是casual的交往
有一晚他這麼說
而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對於自己未知的前景
只能沉默微笑以對

戴起耳機坐在後座
Ｙ和你在前面聊得開心
我閉上眼
讓他的事情鋪蓋我的世界
然而Ｙ下車後
我坐上了前座
你拉了拉我的耳機
不想跟我說話嗎？你問
沒有啊！我放下ipod
把它插在你車上的FM/AM接駁器
就像很久以前一樣
可我不知道該對你說甚麼
剛才的熱鬧歡樂一下子消失無蹤
於是我說，我吃得好飽
你卻一再叫著我的名字
說不出其他的話
停在熟悉的街道
四周閃著聖誕燈飾
我想逃離跳下車彎身道晚安
你卻拍著座椅示意讓我坐回去

你，你好嗎？
你說話了
我很好啊！
多無聊的問候
卻讓心莫名其妙地痛起來
真想可以給你一個擁抱，你說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裝作老朋友般拍拍你的肩膀
想要再次下車
你卻伸出手要跟我握手
加油！你沒頭沒腦地說
我笑笑
你也加油！再見！

我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
讓我忘記你好嗎？
你也忘記我吧！

這也只是或對或錯或無關對錯
且無意義無聊的願望吧？

交接期

沉悶的會議在午夜結束
你一身休閒
在眾人面前裝作若無其事地要送我回家

我其實連這一星期只有兩晚的課
都已經不想上了
不知道為甚麼看見你的背影
心裡會不期然地毛躁
而臉上還是裝著一副淡然
當你問我最近好不好時
我很有精神地回答你說
好啊！你呢？
你說，心空了

我想
那你真的很堅強
至少外表誰也看不出來

在你面前
我變得越來越淡定
也許心離你越來越遠
可我還是不斷逃避你的視線
逃離你的車
我知道
接近就是製造機會復燃
只有疏離

而他拉起我的手
在寒冷的冬夜
把我的雙手放在他的胸膛
用他的身體為我阻擋冰冷
於是我靠近，再靠近
直到整個人被他懷抱
不再拒絕
於此同時
我也知道對於你
我也只好完全放開

交接完畢

所有的故事都是這樣的嗎？

別來無恙

很久沒有記錄心情
於自己，也許是件好事
有一些事情
最好讓時間把它淡化模糊
然後遺忘
就算忘不了
至少可以讓感覺變稀薄

真的可以嗎？

不經意聊起很多年前的事
刻骨銘心的
還是讓心不自覺地憾動
然後唏噓，感嘆，無言

這些日子
感冒，失眠，賀爾蒙失調
一身被無形的壓力包圍

最快樂的是每週一的假日
坐摩天輪看日落的黃昏
於海傍追逐叫囂的放肆
聖誕樹彩燈閃爍
電腦熒屏播放的DVD
在街上被抱起旋轉的暈眩

你漸漸被另一個溫柔單純的身影代替
雖然我還是會常常想起你

Y說，要不愛一個愛的人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何苦為難自己
慢慢來

而心底深處
我知道我其實不想忘記你
只是應該的問題
於是我讓另一張臉
占據我的視線
躲進他的懷抱
不再執著

不回首
向前看

分裂的深秋

踩著一地的落葉
看著一天的繽紛
深秋的顏色

我突然拉住你讓你停下
怎麼了？你看住我
噓！別作聲！聽。
聽見了嗎？
樹鴿的叫聲
牠們就在樹枝上
風的聲音
飛機來了
噢，不！
是遠處的火車
聽見了嗎？

多美的下午

你靜靜地給我一個微笑
於是我們又走進了這個夏天被蚊子叮過的花園
坐在同樣的長椅上
你看著小路
我看著水池
蚊子不見了
換成不會咬人鋪天蓋地
遠遠近近深深淺淺的葉子
一隻肥肥壯壯的黑貓
叫著悠悠經過

我看著你被夕陽照著的頭髮
閃著金光
想要任性地忘記所有

期望一塊毛毯可以變成另一個世界
那麼一起躲在下面說誰也聽不見的秘密
就不只是童年時玩的幼稚遊戲

**********************************************

毛毯沾著灰塵
對面辦公大樓的燈光照進昏暗的房間
隔著窗紗我看著那一層的閃亮
那是你公司西區的分公司
你在看甚麼？Ｐ問
遞給我一杯茶
沒甚麼，你這兒不錯啊！
我胡亂應著把沙發上的毛毯往身上蓋

第三次來這裡
兩次都是和你一起來把魚送給Ｐ
這次只有我一個人
帶了一包pop corn和一盒蛋糕
Ｐ真的煮咖哩給我吃
看一齣冷門的加拿大電影
說一堆瘋狂好笑的廢話
不記得是Diana Krall還是Jack Johnson
總之是讓人放鬆的音樂
Ｐ久不久就會發動搔癢攻擊
我笑著叫著求饒
偶爾再加些認真的感觸

有你和沒有你的日子
交錯重疊分裂

late autumn

late autumn
Originally uploaded by prudence.

因果循環

從夢中醒來
胃的翻騰也從迷糊變成真實
不想跳出被窩
卻不得踏著冰涼的地板
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
一陣陣的嘔心
可除了昨晚的巧克力雪糕
就只有胃酸和白沫
漱口，看鐘
早上７點

再睡
然後掙扎著起來
淋浴準備赴和老師午餐的約
可５分鐘前喝下的白開水
又被吐了出來

我病了

人一病
意志就變得薄弱
猶其是我這樣有妄想症的瘋子
我想，
如果我現在垂危
誰會來看我呢？
我又想讓誰看呢？
在我僅存的幾口氣裡
我要和誰說話呢？

然後我想起那晚
Ｈ撇下我倆上了別人的車
剩下你和我走在又黑又冷的夜裡
你問，一起吃飯嗎？
我不敢看你

可是我們還是一起吃了晚飯
喝醉的老頭子經過我們的桌子
直盯著我看
我點頭示禮
他卻突然拍拍你的肩
莫名其妙地道歉
說沒見過這麼漂亮又合襯的一對
一時嚇呆了

雍容美麗的中年歐巴桑
要我給她看我戴著的帽子
說可愛
又說，你倆好久沒來喔！
我看看你
你看看我，眼裡隱約有些甚麼

我們吃飯，談笑
偶爾和店裡的人們搭腔
好像一切並沒有甚麼不同
不同的是
我們都不想離開餐廳

很久沒有一起逛7-11
我突然變得像小孩
大呼小叫地看著每樣新奇的東西
可是說再見的時候還是會來到

於是連著兩晚
我們還是照常一起吃飯
走在你的旁邊
覺得冷的時候
就會忍不住想要把手伸進你的臂彎
而我只能握緊拳頭把手牢藏口袋

難得休息的一天
我把所有冬天的衣服都拿了出來
再把夏天的衣服收好
對著如山的冬衣
我正發愁
你卻來了
你說給我買了塗豆豆的藥膏
甚麼借口啊！
站在玄關的你不願離去

房間很亂
我請你看這難得的“奇觀”
你哈哈地笑了好一陣子
自言自語地說可愛
然後幫我檢視不要的衣服

因為灰塵
你打了好幾個噴嚏
然後眼睛紅紅腫腫的
遙遙逃坐在沙發上
一直拿紙巾擦鼻子眼睛
看著我整理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你的樣子
讓我心一酸
竟糊塗地撲進你的懷裡
你笑著說：
我沒事，只是過敏，我是不是像在哭？
你拉開我看我的臉
發現我淚流滿面
卻變得更高興了
笑著說：你看我這樣子，心疼啦？
怎麼哭了呢？
又拍拍我的背安慰我

我推開你
自己抹著眼淚說，
我只是太想吃雪糕而已．．．．．．

結果
我所得到的就是
連串的惡夢和吐得唏哩嘩啦

不得不相信
這就是報應

接送二部曲

星期天，
在我們一起出門的時候
雨下得一發不可收拾
你說你沒打算進來
可你的車卻沒暫停在樓下
這裡對你來說
有怎樣的留戀？

魚兒們長大得好快
橘紅色的尾巴在泛黃的水裡搖曳
你說，果然流木還是有點滲色
我讓你幫我餵魚
因為我知道那是你喜歡做的事情

雨下得狂
你擔心地說
開完會，讓我來接你吧？
我歪著頭
呼吸著車廂熟悉的氣息
慢吞吞地回答
也許那時候雨就已經停了吧！

離開會場的時候沒有下雨
你卻說已經在接我的路上
我一個人漫步在海傍
看著Hakata Bayside
曾有我們的身影
走著走著
你的車就在我的面前

而你又坐在我的對面
我戴起耳機聽我的ipod mini看書
彷彿時光真的會倒流
只是我們不再牽手
不能

吃苦瓜炒蛋
你說那是你最愛的沖繩料理
我說那是中國菜
你忽然指著牆上一個島嶼的海報，說
那就是我最想帶你去的地方
我回頭看著海報上的日文：
時鐘上沒有的時間

走出商場
沒命的雨
你讓我等著
自己衝出去開車來載我
我站在屋簷下抬頭
看著雨水在路燈的照耀下
晶瑩閃亮
從天而降
雨水和風一起打在我的臉上
霎時明白痛苦和幸福並存的可能

*********************************************

我要去大阪的早上
你說要送我去車站
不用上班嗎？我問
我今天休息。你說
噢，休息。

有人送有甚麼不好？
我讓你幫我提行李
幫我代理確認座位
帶我去吃午飯
我跟著你走
手插口袋
在人群裡突然看見Ｐ
他在找誰呢？
你問我怎麼不打招呼
我說，他趕時間吧！

Ｐ好帥哦！你喝著咖啡有意無意地說
是啊！很多女孩喜歡他呢！我應著。
心裡想著，他在找誰呢？
正想著，Ｐ的短訊傳來了
你看我一眼，我回看你一眼
繼續吃我的bagel

我還是如往常
比手畫腳地說笑
你聽得入神
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
然後又發現不對
慌忙鬆了手

我笑笑
你也笑笑對著鏡子裡的我說
不管怎樣，我對你的感覺還是一樣

我突然想要趕快逃進新幹線的車廂

你買了入場券
要陪我上月台
你一直陪著我到座位
放下行李
微笑，揮手，離開
要命不相關的電話偏在這時候響起
而子彈火車就真如子彈般飛離車站
讓我來不及感動你的細心你的好

眼淚還在眼眶
我就已經到大阪
聽著你昨晚傳來的歌曲
品味這痛苦的幸福
或幸福的痛苦

６０２

重看“六樓後座“
多久前的香港電影？
曾經無時說著的語言
朋友，音樂，文化
彷彿已是另一個世界

而我現在除了寫作
說著的都是不倫不纇的外語
有時候我覺得不知道自己是誰
連自己最熟悉的語言都說不好
我希望自己是另一個人
我希望自己是任何人
而甚麼是熟悉？甚麼是陌生？
從陌生到熟悉
再從熟悉到陌生
不過如此
只是過程和時間的問題

你打電話給我
重複說著讓人忍俊不禁的閒話
你在裝嗎？
還是真的緊張？
而我們正步向哪個過程

我整理這一個月的照片
把自己從ＭＳＮ中解放出來
不想被習慣控制

時間一去不返
想著2５歲時的我
為甚麼已經變成27?

我也有過荒唐的日子
或者我一直這麼荒唐
我沒有住過後座
我住的是六樓零二室

scarlet

下雨，下雨，下雨
天，為甚麼突然下起雨呢？
我一個人走著
讓雨點打在我剛洗過的頭髮上
穿過大街小巷
走過行人橋
看著河流
不知道為甚麼要不停地走
也不知道為甚麼不上車

你為甚麼要紅著眼睛看我
為甚麼要讓我的心抽著痛
為甚麼故作輕鬆談笑卻偷偷抹淚

Ｙ問，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我坐上Ｙ的摩托車裝著賽車的樣子
然後笑笑
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選擇

我一個人的舞台


所有人都說我最近看起來不快樂
我說我只是累
有很多事要應付

我知道
我其實不該有任何理由不快樂
所以我只能安靜地笑笑
讓疲倦掩飾一切

頭痛欲裂
都是因為這下不停的雨

我想

又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開車送母親和舅舅去機場
站在閘口
想起你上次來送我的情形
我為甚麼要常常想起你呢？

母親說，我們終於要走了
你該覺得輕鬆了吧？
我微笑，媽，自己保重

我其實不知道要怎麼面對
一個人
一間屋子
許多堆積如山的事情
殘留中藥味的廚房
和夠我吃一個月的菜

我喜歡和Ｐ在一起
可我不希望這樣的關係成為一種依賴
更不希望導致一場遺憾
我不要Ｈ的Email電話
也不要接受不相關的邀約

我
也許
只能一個人
回到一個人

這樣最好
不再被傷
也不再害人

我想要好好的睡一覺
請勿打擾

神様

一天的工作結束後
Ｐ站在門口看著我
要走了嗎？他揚了揚眉
嗯，我點點頭
拿起公事包跟著他走出大樓

警固公園
都是年青人聚集的地方
我看著水池
跟Ｐ說著我也記不得的話
突然我問
為甚麼做了對的決定卻不會快樂？

我就是這樣
總問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Ｐ拍拍我的肩，微笑
安慰我

學生約我去吃大腸火鍋
Ｐ也跟著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
我想多數是

去卡拉ＯＫ前
我陪著Ｐ走了一段路去車站
說再見的時候
他說，下次我煮綠咖哩給你吃！
而且有些話一直想要跟你說
我笑笑，似乎已預見要發生的事
揮揮手，趕著回去和學生會合

坐在卡拉ＯＫ的房間裡
我無從躲避
每一首歌,每一個角落
都是你
我才明白
為甚麼我需要一個人來忘記你的存在

午夜，你的Email傳來
我看著手機又惹一眶眼淚
一字一句
你也在流淚嗎？
幸好大家都或醉或狂歡
在這一屋黑暗

你
我
只是無緣

那麼他呢？